這種情況直到託運犧牲者的馬車進入城門時,才在氛圍變得更加凝重的環境裏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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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 9 月 15 日

不止是為名譽、金錢、信仰與魔物戰鬥過的自由業者,就連平民在那起衝突里都死傷慘重。

魔物們發起狂來,絕對不會顧忌對方是什麼身份。

甚至會天性使然地挑選,看起來毫無威脅的獵物下手。

足足被託運了五輛大型馬車。

而且為一次性託運完、避免再度返回叢林受到伏擊,都是選擇不太尊重死者的堆集式託運。

光是看到這場面都讓人心神顫抖,還是在外面都包有裹屍布的情況下。

可想而知當時為他們收斂遺骸的獵魔者們,內心有多麼沉重了。

將這五輛馬車上遺體和最後兩輛馬車上運載的獵魔者遺體分開的,是黎軒等身負重傷、體力燈盡油枯的獵魔協會成員們。

寥寥出城四十多位參與戰鬥的獵魔者,其中有接近二十人犧牲,十人身負重傷。

聽說這還是獵魔協會中有位能夠使用治癒魔法的神眷者參與勉強保全的結果。

迎接歸來者們的活動,直到最後載着獵魔者們的馬車離開人們視線、前往六峰城內總部告一段落。

畢垂德等人在目睹本次行動的嚴重損失、悄無聲息地離開人群,騎上馬匹快速回到總部。

作為六峰城內總指揮,戰鬥出現如此傷亡本就有他一份責任在。

若是再不能及時回到總部、給予戰鬥人員以安慰,即使無人責怪,心中也不會好受。

未參加戰鬥的虛空斷聚同樣抱有這個想法。

時間接近傍晚。

待所有善後工作都安排完畢,畢垂德來到千里奔襲身邊,輕聲問道:

「叢林里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出現了意外,導致傷亡如此嚴重么?」

畢老不太能明白。

明明在計算中最多出現不到十位犧牲者,甚至有可能無一陣亡。

眼前事實卻說明,戰鬥並沒想像中那麼輕鬆。

「和黎軒預料地差不多,對手主要是吸血鬼。」

千里奔襲、黎軒和格拉蒂絲三人,重新坐回二樓不被其他人打擾的會議廳,與畢垂德二人彙報情況。

「說起來,黎軒你先回去休息吧,此地交給我和格拉蒂絲就行。」

前不久才卸下黃金盔甲與戰戈,無論體力和精神都較平常略低的千里奔襲說。

若不是最後還有黎軒開啟天賦魔法勉強為他治療一次,怕是現在他也要被人抬着回來了。

「我還能堅持地——」

「這不是建議,而是命令。」

畢垂德作為他的導師,自然也對其有些「頑固」的性格知曉。

嚴厲地下達回去休息的命令、目送黎軒無奈地退出會議,四人繼續開始話題。

「對手是數量至少有四十隻的吸血鬼,還有疑似由吸血鬼驅使過來的一百多頭魔物。」

千里奔襲認真地回憶道:「當時我和黎軒的分工,是由我依靠速度優勢快速清理魔物、救走自由業者。而黎軒負責依靠治癒魔法纏住其他吸血鬼。」

「可由於普通馬匹根本無法克服對魔物的恐懼,所以我反倒被魔物浪潮吞沒,一時半刻難以抽身。」

「直到格拉蒂絲趕到,我才有機會前往支援黎軒,卻發現所有吸血鬼在那處戰場早已被清理乾淨,只剩下黎軒與吸血鬼首領對峙。」

說到這兒,格拉蒂絲也有補充說:

「根據當時和黎軒並肩作戰的獵魔者報告,吸血鬼首領自稱是所謂鬼牙軍團第四片區副指揮使。而且實力較之普通吸血鬼也強大不少。也唯有黎軒,才能在戰鬥中威脅到對方。」

兩位直接參與戰鬥的人又補充了些細節,畢垂德沉重地總結到:

「也就是說,本次行動變數就在吸血鬼子爵、還有一百多頭魔物上。雖然鬼牙軍團片區以及指揮使的說法很值得在意,可我覺得對方疑似能驅使魔物的能力,才更應該讓我們警惕······」

四人對話秘密進行途中,黎軒回到房間準備休息。

今天這場戰鬥確實耗盡了他所有體力。

即使本身就擁有治癒魔法,但魔力承受量快要達到上限的感覺,絕對不好受。

回想起幾個時辰前驚心動魄的畫面,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過來的。

吸血鬼子爵、剋制吸血鬼的神秘力量。

還有在關鍵時刻救下他一命的、就像放慢時空、加速思考的環境。

所有東西都足以讓黎軒去思考很久,不過現在他就想快些上床去睡到明天早上。

以至於進房后連燈都懶得去點亮,直接來到衣架邊脫去盔甲武裝,準備躺下休息。

就在此時,有道聲音突兀從身旁傳來。

「余有事要和你談談。」

誰!

身上盔甲才剛被放置在衣架上,渾身上下武裝早已卸下。

現在黎軒身上只留下一套白色內襯,甚至都無法快速從黑暗中抓起不遠處桌上的長劍。

三更半夜地突然出現在自己房間內,讓得黎軒都沒注意到那熟悉的語氣。

「不必緊張,余若是想害你,隨時都行。」

黑暗中漸漸呈現出身披長袍的人影。

唯有在面部區域,還有幽藍靜謐的柔和光芒閃現。

那似乎是一副面具。

不過面具去除自帶光芒特效這點,還有許多可疑之處。

明明咋一眼看上去是平滑、無花紋的樸實面具,仔細去盯着表面便會發現,眼前不知不覺竟呈現出浩渺星空的蓬勃畫卷。

到底是多麼巧奪天工的設計師和鍛造師,才能將一副面具都做出這種效果?

若是魔術王將黑袍下那套星鑽法袍全部展現出,怕是黎軒會直接驚訝地叫出聲吧。

至於為何神眷者到現在都沒做出反應,當然是因為他終於聽出了聲音主人到底是誰。

世上以「余」來做自我稱呼的,黎軒沒碰到第二個。

「大魔法師轉世,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情報中,無論是六峰城還是六連諸峰,近兩個月來都沒對方出現的蹤跡。

和畢垂德分析,初步理解為對方不過將情報傳達給獵魔協會、其自身卻被毀滅教禁足在羅克郡城。

如今突然看見對方以毫無徵兆的方式從天而降、臉上還帶着虛幻浩渺的面具。

讓得一向自認為足夠沉穩的黎軒不禁發出疑惑。

「是余給予了你們情報,為何余就不能出現在此地?」

身披經典黑袍的魔術王反問著:「難不成你們還以為余是害怕毀滅教的力量,故意不來支援六連諸峰不成?」

答案確實很接近了。

黎軒甚至都以為大魔法師轉世趁自己不注意時,讀取了相關記憶。

「當然不是,我不過有些意外。畢竟兩個月來,您都沒在六峰城內現身。」

「余最近兩個月確實沒在六峰城。」

魔術王坦誠道。

若是對方要追問他去了哪兒,絕對不會再多提半個字罷。

與他有過多次接觸的黎軒,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追問、反是問到:「那麼您特意來訪是為何事?」

「事情比較複雜、有關於你的、也有出於余自身好奇,才來此地找你的。」

黑袍人似是動用魔法將面具的光芒掩蓋,不想與黎軒面對面交談。

果然是習慣了獨來獨往的大魔法師轉世本尊啊。

黎軒並不在意對方的舉動,隨意站在那兒。

對這面前「空無一人」的黑暗說:「洗耳恭聽。」

「首先要你要明確,余來此地是路過,並不是特意幫你們。」 「燕少爺。」姜松恭敬的喊著,別看燕九年紀小,但那一身氣度,真不是尋常人家有的。

燕九看向來人,說:「姜老闆。」他的視線落在姜松的臉龐上,衣服是最普通的藏青藍色的棉衣,因為常年勞作,麥色的肌膚在月光下,格外精神。

「不敢當不敢當。」姜松打理茶園也有不少日子了,和人打交道的時候,都是叫他姜管事。

燕九笑了笑,也沒多說。

一旁的華笙卻是瞪圓了眼珠子,少爺喊他『姜老闆』,胡老喊那位姑娘『荷丫頭』,這合起來,那位姑娘豈不是叫姜荷?

想到之前少爺莫名把院子裏的花花草草拔了,全部都種上了姜荷花,難道……

華笙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一樣,挺直了脊背,低垂著頭,生怕他眼底的震驚被少爺給發現了。

「姜二來了?」

屋子裏,響起胡郎中的聲音,胡郎中早就知道姜松要來,連茶水都備好了。

吃過姜荷送來的薑茶之後,胡郎中家中所有的茶葉,都是薑茶。

把之前的龍井雲霧之類的茶,全部都換掉了,只喝得習慣薑茶。

……

「姐,你要不要一起去府城?」姜荷站在門口等著爹回來,姜蘭也陪着她在院子外,正好乘涼聊天。

「不去。」

姜蘭堅定的搖頭,說:「你跟着胡郎中去給人治病,我去做什麼?」

「去見見府城什麼樣呀。」姜荷慫勇著。

姜蘭抬手,輕敲了她的額頭一下,說:「爹會不會同意你去還不一定呢。」

「爹肯定會同意的。」姜荷有這個感覺,爹肯定會同意的,師父既然開了口,肯定會想法子說服爹的吧?

姐妹倆聊著天,又陪着姜秋背百家姓,屋子裏,懷孕的方翠英在納鞋底,家裏鞋子用的多,方翠英沒事的時候,就會拿碎布納鞋底。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姜荷遠遠的看到路上有姜松的影子,她激動的跑上前,說:「爹,爹,怎麼樣,你同意我去府城嗎?」

姜松不回話,只是望着月光下的女兒,那雙期盼的眼神,讓他捨不得說拒絕的話,他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成。」

姜荷想也不想的拒絕,說:「爹,你要是去府城,娘還懷着孕呢,誰照顧?」

姜松一頓,和胡郎中談的時候,他都忘記了家裏也不能落下。

「爹,我和師父一起,你還不放心嗎?」姜荷認真的說着。

姜松不同意,連夜去了大舅子家。

方昌和方寬兄弟一商量,最後決定方寬跟着一起去府城,一來,方家順成親的事情,有柳氏和方家順自己操持着,他的事也不多,二來,方寬比衝動的方昌更加謹慎。

「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姜荷收拾著東西,悄悄詢問著,總覺得姐姐有心事。

方翠英雖然懷着孕,可是這會還在給姜荷收拾著要帶去府城的東西呢。

剛曬好的楊梅干,也讓姜荷帶了一走,要不是姜荷姐妹再三要求,姜秋也鬧着困了,方翠英怕還是在她們房間里忙碌著呢。

「沒。」姜蘭拉着她的手說:「就是捨不得你,這一次去府城,少說半個月。」

她們姐妹倆還從來都沒有分開過這麼長的時間呢。

「姐,你放心,到時候你喜歡什麼,我給你帶。」姜荷拍著胸脯保證著,這次去府城,她可是決定好好玩一圈的。

不知道古代的府城,是不是真像電視劇里那樣繁華呢?

「小荷。」姜蘭欲言又止。

姜荷疑惑的看向她,挽着她的手臂,說:「姐,我們是親姐妹,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姜蘭猶豫了許久,想着姜荷馬上就要去府城了,再不說,怕是沒機會了,她俯身,在姜荷的耳旁低語。

姜荷眨了眨眼睛,說:「沒問題,姐,我陪你走一趟。」